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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零碳
碳中和领域的《新青年》
首图来源：Getty Images
摘要：
光伏行业依然寒意深重，春天尚远。
撰文 | Penn
编辑 | 小澜
→这是《环球零碳》的第1857篇原创
持续两年多的光伏行业“寒冬”仍然凛冽，在供需错配、低价“内卷式”竞争持续、开工率维持低位以及银浆、硅料成本上涨等诸多因素作用下，行业内部正经历一场深刻而痛苦的“成年礼”。
在全产业链涨价和声势浩大的反内卷声浪中，光伏触底反弹的预期极高。然而这份期待随着各大龙头上市公司相继发布的2025年业绩预告，已经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严重的阶段性产能过剩下，全产业链价格承压，企业 “增产不增收”的利润困境，仍在持续。大量光伏项目烂尾，一些抗风险能力不强的光伏企业破产倒闭。越来越多地方政府也开始与光伏企业“闹掰”，从追着给钱转向追着讨债。
1月20日，天合光能发布2025年业绩预告：预计亏损65-75亿元。至此，光伏上市巨头2025年悉数交卷。
2025年，仅通威股份、TCL中环、天合光能、、晶科能源、晶澳科技、爱旭股份、钧达股份、大全能源这9家龙头企业预亏就合计超过435亿元，最高或达500亿元。有机构预计，光伏上市企业全年亏损总额或超600亿元。
截至1月22日午间，已有20家光伏企业披露了2025年度业绩预告，预亏或续亏成主流，亏损几亿十几亿已是常态，亏损几十甚至百亿也不新鲜。
图说：部分光伏企业2025年业绩预告
来源：21经济网
其中，硅料巨头通威股份以惊人的90亿-100亿元的预亏成为2025年的“亏损王”。 公司在公告中坦言，行业阶段性供应过剩问题尚未缓解，产品价格同比下跌，同时计提了约15亿-20亿元的长期资产减值。
而同为硅片龙头的TCL中环预计亏损82亿至96亿元位居次席，其指出行业持续在周期底部徘徊，产品价格在低位调整且传导不足。
组件环节同样不乐观。天合光能预计亏损65亿至75亿元；隆基绿能预计亏损60亿至65亿元。两家巨头均提到，四季度关键原材料成本快速上涨，而下游价格传导不畅，极大地挤压了利润空间。
晶科的亏损，则是剧情反转最惊人的——2024年大家都亏时，它还盈利了9893万元，2025年却预亏59-69亿元，同比降幅600%-700%。
尽管亏损是主旋律，不过也有部分企业释放出积极信号，出现了同比减亏。其中，和TCL中环亏损额较2024年同比持平或小幅减亏。隆基绿能预亏60亿-65亿元，对比2024年亏损86.18亿元，减亏25%-30%。爱旭股份和大全能源也较去年同比减亏超过50%。
但值得注意的是，晶科能源和通威股份第四季度的业绩，不仅是2025年度的最低点，甚至还将刷新本轮行业周期中各自的单季亏损纪录，由此可见光伏行业面临的形势依然严峻。
图说：9家光伏龙头2025年利润统计
来源：华夏能源网
光伏龙头尚且在苦苦挣扎，深陷集体亏损的困局鼎牛网，其他二三线企业尤其是已经濒临退市“病危者”的经营困境可想而知。
当年扎堆进场、大干快上的明星光伏项目，如今正在让上市公司与地方政府、国资股东“反目成仇”，部分豪赌光伏产业、激进扩产的企业已经开始被要求退还财政资金。
最新的案例来自巅峰时期跨界豪赌光伏产业的沐邦高科（*ST沐邦）。1月26日晚间，*ST沐邦发布关于重大合同违约进展及风险提示的公告。
公告显示，梧州市人民政府下发《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决定书》（(2026)行决字第1号）责令公司需退还财政补助及扶持资金合计人民币5.1 亿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 5,100 万元，需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 日内履行上述款项的退还及支付义务。
具体来看，公司需向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路退回 2.7 亿元“10GWTOPCON 光伏电池生产基地财政补助款”、向粤桂合作特别试验区梧州管委会财政金融局原路退回2.4 亿元“重大工业项目建设扶持款”并支付违约金 5,100 万元。
*ST沐邦未披星戴帽前叫“沐邦高科”，原本是一家益智玩具为主营业务的上市公司，2022年斥资9.8亿元收购豪安能源进军光伏。跨界后一路激进扩产，先后在南昌安义、湖北鄂州、广西梧州、安徽铜陵、山西忻州等地规划了TOPCon电池片、硅片硅棒扩产项目，总投资额一度高达270亿元。
2022年7月，沐邦高科与梧州市人民政府签署协议计划在当地投资52亿元建设10GW高效光伏电池项目。双方于2023年12月签署补充协议，随后收到补助资金2.7亿元及扶持资金2.4亿元，合计5.1亿元。
然而，项目长期没有进展。3年后的2025年7月，梧州当地政府向沐邦高科下发行政决定事先告知书，责令沐邦高科及相关子公司退还已获得的财政补助及扶持资金合计5.1亿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图说： *ST沐邦发布风险提示
来源：上市公司公告
稍早之前的12月28日，有着“光伏组件第一股”之称的亿晶光电发布公告称，近日收到全椒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公司及两家下属子公司作出行政决定的听证通知书。
全椒县经济开发区管理会认为公司未能全面履行在全椒县投资建设年产10GW光伏电池、10GW光伏切片及10GW光伏组件项目相关协议的约定，因而向公司发出听证通知，拟解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追回1.4亿元出资款、不再履行后期出资义务，并追究公司其他违约责任。
事实上，亿晶光电这个在2022年豪赌的百亿投资项目，已完成一期光伏电池项目中7.5GW产能的落地，但之后遭遇了全行业产能开工率持续下滑。电池剩余产能及二、三期光伏切片和光伏组件项目未有建设，刚投产的生产线，在运行仅一年后，也在2024年10月起陆续停产。
除了面临地方政府的追债，亿晶光电还面临着退市风险。1月13日晚，亿晶光电发布业绩预告，预计2025年净亏损4.5亿-6亿元，预计2025年度期末净资产-0.68亿元至-1.3亿元。
同日，亿晶光电公告，若2025年经审计的期末净资产为负值，可能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股票简称前冠以“*ST”标识)，并于2025年年度报告披露日起将开始停牌。该公司因此成为2026年来第一家宣布可能被ST的光伏公司。
图说：亿晶光电与全椒县人民政府签约百亿光伏项目
来源：亿晶光电
这两期最新的政府追债起事件看似是*ST沐邦和亿晶光电的个体困境，实则折射出近两年来光伏行业从高速扩张到深度调整的完整轨迹。
曾几何时，作为朝阳行业的光伏是地方政府眼中的香饽饽。在各地政府的积极支持和资本市场非理性的助推下，光伏产业产能的急剧扩张。
自2023年四季度起，光伏行业进入下行周期，产业链各环节供需失衡加剧，价格持续探底，行业出现大面积亏损，开工率不断降低，当初承诺的产能建设不及预期，大量项目开始烂尾。
经过两年多的洗牌，当前光伏产业的整体境况并未明朗。部分地方政府的前期投入未获得预期回报，对后续项目的投资热情和支持力度也逐渐减退。
2025年以来，光伏行业已先后出现多起地方政府要求企业退还财政资金的案例，涉及金额少则百万，动辄上亿元，退款原因集中于项目建设未达预期。
去年4月，跨界异质结电池与组件制造的宝馨科技发布公告，披露公司被安徽大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怀远县财政局100%控股）、鄂托克旗诚园绿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鄂托克旗经开区管委会100%控股）告上法庭并申请索赔合计4.70亿元。
同时，跨界企业棒杰股份去年相继与两地政府终止项目合作。其中，该公司与浙江江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等签署《解除协议》后，需要向后者支付1500万元损失赔偿款。后续，棒杰股份子公司被申请破产重整，扬州棒杰金融负债敞口余额约6.3亿元。
被地方追债的光伏企业不止跨界新秀，还有老牌劲旅。7月，债务缠身的京运通公告披露，乌海市国资委全资子公司海勃湾城投将其告上法庭，索赔2.44亿元厂房代建款及利息，计息周期甚至被追溯到了遥远的2017年。
图说：部分光伏企业与地方政府、国资的纠纷统计
来源：公开资料整理
从2023年第四季度算起，光伏企业已连亏9个季度。“内卷式亏损”持续两年后，随着政策端供给侧改革深化、市场化出清加速，2025年下半年以来，光伏行业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机构数据显示，主流TOPCon组件报价已从2025年年中的低点反弹，多家龙头企业自2025年底以来连续上调产品报价。同时，在光伏行业普遍预告续亏的“寒冬”中，已经有龙头企业率先亮出了出利润转正的时间表。
1月25日，天合光能发布2026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草案）。其中在业绩考核要求中提到，2026年业绩考核目标为净利润不低于2亿元，2027年为净利润不低于32.00亿元，2028年为净利润不低于62.00亿元，敲定三年近百亿利润目标。
此前， 隆基绿能在2025年员工持股计划中也提出相应考核目标，其中要求2026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正数，2027年度和2028年度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30亿元和60亿元。
业内人士认为，龙头企业将业绩扭亏的节点锚定在2026年，说明企业是对行业趋势的共同判断。展望未来，2026年或成为重要的拐点，光伏行业供需有望进一步重塑，报价与盈利有望随着供需重塑震荡修复。
参考资料：
[1]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2464458
[2]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2460819
[3]https://www.stcn.com/article/detail/3610323.html
[4]https://finance.eastmoney.com/a/202601243629742149.html
[5]https://m.jiemian.com/article/13832881.html
[6]https://www.stcn.com/article/detail/3602847.html
[7]https://www.21jingji.com/article/20260122/herald/04eb2ed64c2678e1c8fea07f181dda5e.html
[8]https://finance.eastmoney.com/a/202601223626488841.html
[9] https://www.tmtpost.com/7800939.html
[10] https://www.tmtpost.com/7849774.html
[11]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3885399.html
[12]https://www.jiemian.com/article/13916733.html
[13]https://www.nbd.com.cn/articles/2026-01-26/4235992.html
[14] https://www.sohu.com/a/975407147_157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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